圣家堂,米拉之家,巴特罗之家丨西班牙巴塞罗那丨安东尼·高迪

2024/02/14 08: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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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疯子才会试图去描绘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

——安东尼·高迪

他是让西班牙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运动闻名世界的践行者；因为拥有众多他的作品，巴塞罗那甚至被称为他的城市。有人赞叹他是建筑史上的“天才”，也有人疑惑他是建筑圈里的“疯子”。他就是安东尼·高迪。

1852 年，高迪出生于西班牙加泰罗尼亚雷乌斯，家族世代是做锅炉的铁匠，他天生便具有良好的空间解构与雕塑能力。那时候，建筑师的职业十分吃香。高迪也想成为建筑师，但怎么建造，他的想法有些与众不同——热爱自然的高迪并不试图去“发明”奇妙的新建筑，而只想“仿效”大自然去建造。因此，终其一生，高迪都极力地在自己的设计中追求自然。在他的作品中几乎找不到直线，而大多采用充满生命力的曲线和有机形态的物件来构成一座建筑。

但高迪的作品，远远不止表面所看到的华丽构件那么简单。受到新艺术运动的影响，高迪认同新时代的建筑美学是建造合理性的真实表达，他那些惊为天人的作品，实际上都是大胆又理性地使用建筑结构与材料的结果。比如在米拉之家，高迪就运用肋梁、拱券以及模块化等结构来创造出模仿自然形式的曲线，同时用框架结构代替承重墙体系，让居住平面更加自由。在还没有出现参数化技术的年代，高迪就这样创造出了属于时代、又超越时代的作品。

时隔 5 年，有方再度推出西班牙建筑考察线路——“流浪者之城：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建筑风土”（2024 年 4 月 27 日—5 月 4 日），将前往巴塞罗那，深入探访、解读高迪一生中最为著名的 3 件作品，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圣家堂、米拉之家、巴特罗之家。每一件作品都值得反复品味，不容错过。

圣家堂 Sagrada Família，1882—至今——“天才之作”

△ 夕阳下的圣家堂

高迪留给世界最后的遗产。至今仍未建完的圣家堂，是所有来到西班牙的人都不会错过的地方。光怪陆离的结构与材料使用的方式、隐藏在其背后的结构理性，令所有专业人员叹服。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它的吸引力是如此简单直接——纵然那么多教堂对你来说都有些相似，圣家堂依旧能让你强烈感受到它的唯一。

1872 年，一位名为约瑟夫·博卡贝拉的书商在参观完梵蒂冈后，决定号召众多圣何塞的信徒在自己的家乡巴塞罗那城郊集资捐建一座社区教堂，并以此彰显其虔诚。被委托的建筑师弗朗西斯科·德·比利亚尔（Francisco de Paula del Villar）跟随当时的潮流设计了一座哥特复兴风格的教堂，并在 1882 年 3 月 19 日（圣何塞的纪念日）开始动工。仅仅过了一年，比利亚尔就因预算超支的问题而同筹建委员会发生争执，最终放弃了项目主管的身份。在比利亚尔离职前，地下礼拜堂已经基本完工，因而如今人们可以在此一窥圣家堂的第一版风格。随后委员会主管推荐了年轻的高迪担任新的项目主管。1884 年，高迪正式接手圣家堂，一做便是 43 年。

由于整个项目已经进入建造阶段，高迪接手后的第一步是针对原有方案进行深化和调整。在如今圣家堂地下博物馆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时高迪基于哥特复兴风格的改良方案。建筑师早期相对规整的方式基本被延续，只是在纵向上有所拔高，同时融入了一些连续的尖券。20 世纪初，由于建筑师自己对双曲线、抛物线的兴趣日渐浓厚，他又一次对项目方案进行了调整，相对于第一次，这一次的调整更具有突破性，教堂的形式也愈发的有机起来。

△ 圣家堂剖面图

△圣家堂平面图

最终的方案在平面依旧延续了经典的拉丁十字的巴西利卡平面。教堂主体长约 95 米，宽约 60 米，最多可以容纳 13000 人。为了更好地适应场地，高迪在拉丁十字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外侧的环廊。教堂主楼的背后设计了 7 个半圆形的后殿，这让人想到传统哥特教堂的七叶形格局。

拉丁十字的两个短边立面分别以耶稣的诞生和受难为主题，并设计了两组大型的人物雕塑群像。前者完成于高迪在世期间，立面以耶稣诞生的场景为背景设计，内含大量的人物和一系列取自自然的装饰与造型元素，以及一些具有隐喻意义的细节。

△整个建筑共设有 18 座高度不同的尖塔，它们分别象征着十二使徒、四位最重要的传教士，以及圣母玛丽亚与耶稣基督。2021 年 12 月，头顶十二角星的圣母塔终于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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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屋顶的复杂形式，下层柱子也相应地发生调整。柱子的形式借鉴了自然界多种生物形式，柱子由下至上逐渐张开，如同树木的枝干，当这些柱子在顶部聚拢时，又仿若盛开的花瓣，盖在前厅之上。柱子的粗细同大厅高度相对应，体现出高迪一贯的结构理性原则。

△圣家堂室内

复杂的形式以石材为基本材料，连同繁复的人工雕刻，大大影响了整个施工的进度。对此，建筑师曾以“我的客户并不着急”来调侃。直至高迪去世，整个项目也仅仅完成了不足四分之一。

1926 年 6 月 7 日，高迪在前往主教堂做礼拜的路上被刚刚通车的有轨电车撞到，三天后去世，由于长期沉浸于工作当中而不修边幅，高迪直至去世后才被人认出来。最终这位天才被埋葬于圣家堂的地下，享有同历史上众多天才一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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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之家

Casa Milà，1906—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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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跳跃的音符”

在巴塞罗那的格拉西亚大街上，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建筑林立，高迪的米拉之家无疑是其中最跳跃的音符。

虽然那些仿佛风化的岩体、波涛汹涌的海面、充满谐趣的童话烟囱等细部形态特征，无不强烈地冲击着人们的视觉，但是米拉之家作为现代建筑范本的意义并不在于其形式上的新奇，而在于高迪对加泰地区现代居住建筑类型研究的集体智慧的融合，以及在创新应用理性结构体系的基础上、升华建筑意象的设计逻辑。

米拉之家所参照的居住建筑原型，可追溯至 1859 年加泰罗尼亚城市规划师塞尔达（lldefons Cerda, 1815—1876）为巴塞罗那突破到中世纪哥特区围墙外的扩展区（Example）制定的标准格网加斜线干道的发展格局。在每一个 113.3 米见方的混合功能街区中，围合内院的周边建筑由若干进深 14 米的纵向标准单元组成，檐口高度不超过 16 米，可按 45 度退台升高，以保证建筑日照间距。其中，位于经 45 度切角（chaflan) 处的转角单元，因为关系到交通视线的安全性和街区识别性，需要被重点设计。米拉之家正处于这样的重要位置上，并占据了三个标准单元的开间。

就建筑功能分布而言，为了兼顾居民生活的便利与动静相宜，扩展区的居住单元通常都会按底商、夹层仓库、主人层及成年子女或租客分层居住的模式进行户型与外观设计；同时通过内天井同时实现竖向交通和所有内向房间的自然采光通风，也成为一种设计范式。

△米拉之家模型

△米拉之家平面

米拉之家共有两栋房屋，拥有独立通道，围绕两个大型庭院组成，庭院与斜坡相连，方便车辆进入地下车库。高迪的创新之处在于赋予这些基本功能元素以自由、有机的形式；而为了解放形式，又恰当地采用了当时还是新兴结构技术的框架承重体系，并在顶部结合了加泰本地的连续砖砌筒形拱构造。

△ 入口之一

△ 庭院之一

由于立面不是结构性的，因此成为幕墙；超过 6000 个石块通过金属元素共同组成墙的结构，墙上可以打开大型窗户。32 个阳台复杂而富有表现力的铁格栅用废料制成，既是建筑的补充部分，也起到装饰之用。

框架结构也允许米拉之家具有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和明确的内部分布，高迪用此来优化主立面对南方向的利用。内部流通则通过围绕庭院延伸的大而明亮的走廊进行。

△自由立面

△内天井高迪在最后一层公寓的框架上方建造了一个阁楼。为了不增加建筑物的重量，他采用了 270 个连续砖砌筒形拱，屋顶露台就在这些拱上。这些筒形拱重量轻，易于建造，可以完美分配负载，它们没有压力点，而且使压缩砖起到了最大作用而不需要支撑。最初，阁楼中设有公共洗衣房，还可作为一个巨大的保温室使用。现在这里常设高迪的展览，通过照片和视频来展示高迪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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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阁楼结构模型右：砖拱实景

△阁楼空间实景

米拉之家童话般的屋顶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烟囱和通风口。它们有助于阁楼中的空气流通。一些烟囱是独立的，另一些则三或四个一组。其沿着外部和外部轨道自我旋转的外型，符合烟雾的空气动力学位移理论。高迪的社会思想也体现于屋顶露台的设计中：邻居们可在这里晾衣物、晒太阳、聚会社交；孩子们可以围着被化为童话人物的烟囱奔跑、嬉戏……场所将见证的，是一片其乐融融的生活景象。

△米拉之家的童话屋顶

巴特罗之家

Casa Batlló，1904—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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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宁静的湖水”

巴特罗之家，被认为是高迪将无处不在的魔幻特征纳入实质性结构体系的第一个成熟作品。在这一项目中，高迪首次与在材料、色彩、造型方面都颇具天赋的年轻建筑师约瑟夫·俞尤尔联手，将感恩大街上一座原本平庸的四层公寓改造成了立体呈现圣乔治屠龙救美这一堪称西方最经典传奇故事的建筑化身。这座建筑共 6 层，是高迪为一位富有的贵族约瑟夫·巴特罗（Josep Batlló）所设计的高档住宅。底部两层为主人家自己居住，上层楼面则作为公寓房出租。它的外墙由蓝色和绿色的陶瓷装饰而成，萨尔瓦多·达利曾经将这面外墙比喻为“一片宁静的湖水”。

△巴特罗之家立面

因为是改建自一座 1877 年初建的典型折衷主义建筑，且不设底商，巴特罗之家并没有夹层，从地面层可直接进入加高了的主人层。高迪为主人层设置了单独的门厅入口和一部美轮美奂的螺旋楼梯。如同一栋平铺的别墅，主人层配有面向街区内院的后花园。室内装饰从雕塑般的柱子到旋涡似的吊顶，从玻璃到木作，从桌椅到灯饰……种种细节的艺术性再现，构成了一座荟萃新艺术运动风格作品的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