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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天艺术中心·玄馆二期与三期丨中国北京丨金秋野建筑工作室

2025/02/14 08: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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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天艺术中心·玄馆一期于 2022 年底竣工并投入使用后，工作重心转向主场馆西侧的三栋工业附属用房及围合的小庭院。改造后，该庭院被命名为“石屏院”，二期咖啡厅和音乐展厅围绕其展开，三期艺术实验室和办公区位于场地最西侧，与庭院相连。

作为玄馆二期的一部分，石屏院仅有 235 平方米，却集中了高密度的思考和体验。设计采用轻室内重室外的策略，使用轻型材料疏导和勾连，将城市空间内外视为一体，强调由建筑、场地、路径和景观共同组成的总体空间环境。

改造前，庭院是修车厂的泊车区域，杂乱无章。设计旨在激活这个零余空间，解开整个空间的死结，使其成为公共性、开放性的游憩庭园。改造后的石屏院成为整个艺术中心的空间-文化核心，提供了丰富的游观体验，并作为沟通一、二、三期的空间枢纽，承载小型室外展览、儿童活动、艺术发布会等公共活动。

01 领域和造景

庭院南侧较高的建筑遮挡了阳光，北侧坡屋顶平房因产权问题无法纳入，成为边界，我们沿墙根布置花草树木，形成自然区域。东南角喷漆车间迁出后，复建了一个钢结构大亭子，向北敞开，接受余晖夕照。亭子内顶板和钢结构柱子、楼梯做发黑处理，沉暗的内部空间在夕阳下微微泛光。

为避让东侧杏树，屋顶挖了个大圆洞，采用四根细钢柱支撑，其中一根埋入咖啡厅墙身，其他三根不规则分布，使屋顶显得轻盈。

大亭子连通一期展厅、二期咖啡馆和庭院，还容纳室外卫生间和钢梯，通往二层艺术家工作室。咖啡厅南与邻近建筑间的狭缝被清理出来，用网格铝材做成上下两层夹缝步道，透光透风，如同山谷中的“一线天”。

向东连接一期上下两层出口，向西连接咖啡厅和音乐展厅间的“小山房”，为院落留出一条隐蔽的流线。

小山房由原本的半室外空间改为混凝土“大石头”，与大亭子形成一疏一密、一阔一狭的空间，避免雷同与单一。

大亭子东侧与一期外墙以水渠相接，水体向北延伸扩开，池小且浅，有亭临于渊之感。东北角种凌霄花代替不适应北方气候的芭蕉。庭院中有混凝土现浇的 L 形“石屏”，划分庭院为东西区域。

石屏东侧有座椅、顽石，北墙开月洞，池中喷泉带来水声。石屏与凌霄间消防门用废弃材料拼成，留有通风孔。尽管部分设计未实现，但石屏、大亭子和凌霄围绕水池，让角落有向心性，呈现自然庭园生命力。

庭院按方位分为 7 个区域，形态、尺度、气质各异，通过身体运动和视线贯穿保持连续，形成完整领域。利用地形、面向和座椅位置微调人的行为，容纳不同交往形式，主要视线有景，安静尽端形成半围合私密空间，既有公共庭院开放性，又有小园的紧凑亲近感。

02边界与衔接

设计中特别注意段落间的衔接和边界处理，在几个不同层次上实现柔性的连接，让内与外、新与旧、人工物与自然物、生命体和无机物绵延接续，避免硬边界带来的异物感。空间的衔接上，半敞大亭子和半闭小山房是建筑间的过渡，两道石屏和藤荫角落按人体尺度处理成围坐对谈区，是室外空间内化。各部分与轴线若即若离，增进活泼氛围。咖啡厅二层和三期朝向庭院立面用半圆截面铝扣板包覆，强调界面平滑，使上部“消失”。

二、三期房屋是临时建筑，仅进行必要加固维修，保留原有建筑表面痕迹，延续工业气息且节约成本。内部墙面亦仅做打磨处理，避免遮盖原始信息。小山房内部采用粗糙的铺地材料、留出狭小的采光口、设置形状怪异的推拉门，外部像顽石，内部像洞穴，内外对仗。音乐展厅内框架做加固，保留砖柱原色、砖墙刷白粉，屋顶用黑板漆，保持工业设施直白的丰富力量感。

铺地边缘都做折线处理，外围留土，不做硬性分割，用多孔砖或间杂处理，强调北侧自然属性，让地面和边界柔和，容自然生发。池岸边缘置石，与石屏用碎石子过渡，部分铺瓦片保持水土，石缝中杂芜的野草与观赏植物混生，颇富野趣。

新建部分也尽量保存“天然”特征，如钢材表面的发黑处理；利用模板分段使混凝土产生差异化肌理；偶有钢筋露出，临时的防护涂刷也别有情趣。这个过程就是在不对称、不规则中寻求动态平衡。

植物选常见本地品种，因其易于养护，皮实耐造本身就是生命力的象征。拒绝割裂时空、取消“日常性”的做法，日常性意味着拒绝凝视的自发流变，本身即是“绵延”的。

03 城市亦园林

音乐展厅门前平台原构思有架空廊桥，连接各主要区域，形成架空周游路径，强调几处景点的关联性和系统性，但后应馆方要求取消，非常可惜。人的体验是连续的，时间和空间都在绵延中变成知觉经验。所谓场所，就是绵延中不断闪现的关键帧，空间经验在记忆中表现为具体节点的集合。

城市空间在过去几十年的急速发展中变得支离破碎，不仅物理层面缺乏关联，观念上更是一地鸡毛。然而，如果仔细观察那些野蛮孳生的城市平面，肌理同自然聚落有某种相似性，未尝不能通过细致的甄别和审慎的疏导，将其中富含的生命力和丰富性因借过来。

拿玄馆来说，五栋形态不一、尺度各异的建筑和纠结堵塞的空间，与混乱的城市空间有共通性。我们通过小规模疏通引导，增加关联性和系统性，创造关键帧，将错乱变成错综，让城市有园林趣味。这些处理都是以第一人称视角观察才有意义，近地空间几乎全部都是诱导性的，空间场所不断转换，在高低起伏、上下连贯漫游中创造绵延的感受，将消极转化为积极。从历史现实中“因借”到的丰富性较之建筑师人为制造的复杂性自然生动得多，也更有趣。

空间中的历史信息多与形式语言有关，时间信息则体现在表面的肌理变化中。多数时候我们忽略了更加重要的自然信息，包括城市的生长过程、与产权和使用方式相关的形体构成依据、有限的自然物的形态与规模等。更新过程要更加关注自然，也要借鉴空间诗学，让风景带有自然意象。在这一方面，20 世纪 70-80 年代的一些建筑作品值得借鉴，它们将传统园林语言简化吸纳到现代建筑，保留了传统园林的灵动多姿，而气质上是平民的，形态上是公共的，真正属于城市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