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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美术馆应该是一个个盒子,人们可以听着莫扎特从一个盒子走到另一个盒子。”
——木心
木心美术馆,
一座美术馆,
一个人的一生。
思
01
木心简介
“生命是什么呢?
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木心
木心,本名孙璞,字仰中,号牧心。木心是他的笔名,起源于 “木铎之心” ,是佛语的说法。
他出生于江南水乡,桐乡乌镇东栅的孙家。
孙家是当地望族,木心小时候,颇过了十几年养尊处优的好日子,是乱世中他的盛世。他
1948
年自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毕业,任教于浦东高桥中学。
1971
年,木心先生在
“
文革
”
期间被捕入狱,囚禁
18
个月,所有作品皆被烧毁。文革结束后平反,他任杭州绘画研究社社长,上海工艺美术家协会秘书长,上海市工艺美术中心总设计师。
1977
年
—1979
年间,遭遇软禁,这也是木心先生二十年间第三次被限制人身自由。自
1982
年起,木心先生即长居美国纽约,并盘桓南北欧,游历甚广,从事美术及文学创作。
在
2005
年,年逾古稀的木心却回到乌镇,最后于
2011
年
逝世于故乡乌镇,享年
84
岁。
木心儿时全家福(左二)
木心在纽约讲文艺课
陈丹青与木心
木心无疑是中国现代一位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他几度入狱,半世流亡,却一生不肯随俗。他跌宕起伏的一生好像早已消散在时光的尘埃中,留下的似乎只是一座抽象简单的美术馆而已。
但走进木心美术馆,走进一个个抽象的方盒子,走进一间间展厅,
就发现木心的特质早已融合进美术馆的设计中,这座美术馆,在烟雨朦胧中,为我们讲述着木心复杂细腻的内心以及他所处的那个暗流涌动的时代。
入口
02
中国与外国
“若问我为何离开中国,那是散步散远了的意思。”
木心美术馆由贝聿铭弟子、纽约 OLI 事务所冈本博、林兵设计督造,室内设计由 OLI 事务所法比安主持,位于浙江嘉兴乌镇的西栅景区内,在西栅老街和乌镇大剧院之间,四面环水,以桥为连接,将几个高低错落的混凝土盒子连为一个整体,融入到周边建筑当中,形成丰富的城市肌理。
木心一生的轨迹在中国与外国之间徘徊。他从小在江南大户人家中长大,却三次被囚禁,后去往纽约,在异国走红,随后他便常年定居异国。可以说,木心在当时的中国是不得志的,而在纽约,他的作品被美国的人们所知晓。只是,他的书在大陆出版已经2001年了,而在2006年他受邀回到乌镇时,他已经是两鬓斑白的老人了。可是他仍然说:
“若问我为何离开中国,那是散步散远了意思。”
纵使在外半个辈子,他的心仍然归属于一方江南水乡。
乌镇黄昏
整个建筑是由现代简洁的方盒子串联起来,体块之间相互错落,
远观是简洁抽象的几何体块,但内核运用了乌镇古老的城市的布局原理,中国传统的空间设计手法
。通过栈桥进入美术馆,以迂回式的廊子将各个体块联结起来,蜿蜒曲折,展现运河与街道的关系,最终水景庭院将水引入建筑。
整个建筑像浮在水面上,暖灰的色调与水乡朦胧的气息吻合,
建筑师在建筑中运用古典园林中“桥”“连廊”“庭院”等意象,将乌镇、建筑、树木、水构成了一幅现代江南水墨画。
夜晚的木心美术馆
“连廊”意象的使用
03
感性与理性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 也是前程万里。”
“我愉快地步行回来,已经看过我的墓地”
木心的文字总有一种感性与理性。他会写下“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也会写下“生活是什么/生活是死前的一段过程”。他用文字记录生活点滴琐碎、五味杂陈,在感性与理性之间反复徘徊,
在矛盾感中又有一种有趣的平衡感。
美术馆外表方正的混凝土盒子,抽象且客观,体块排布逻辑清晰,整体统一。这是美术馆严谨理性的一面 。
但走进内部,明暗交替的空间、移步换景的体验、以及站在展厅中间凝视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时,感性的情绪便会不自知地就流露。木心喜欢黑暗,黑暗中点一根蜡烛,火苗带来希望。美术馆的内部展厅大都昏暗,给人压抑的感觉,通过微弱的灯光与部分自然光线引导人们前进的方向,感知时间的流逝。
随着楼梯在展厅之间穿梭,光线明暗交替,生命永远在循环。
展厅
展厅
馆内的旋转楼梯
在黑暗中凝视木心的文字,无法辨认清楚的密密麻麻的字符,给予了一种陌生感。《狱中笔记》足足65万字,这是木心从写交代材料中偷偷藏下的纸,正反两面密密麻麻的是木心在狱中写的散文、诗歌、曲子。
当这些字符铺天盖地般来到我的眼前,冰冷的黑暗中,感受到的是头皮发麻的震撼。
《狱中笔记》
04
复杂与简单
“好事坏事过后谈起来都很罗曼蒂克。”
文学是可爱的 / 生活是好玩的 / 艺术是要有所牺牲的
木心一生坎坷,历经波折后仍选择宽容面对生活,只说一句
“
诚
觉世事尽可原谅,但不知去原谅谁。”
这是一种历经千百种复杂后的简单。木心所处的动荡时代使得他内心单纯的艺术理想破碎,他在现实与想象中世界挣扎,但最后,他与世界和解,“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木心,有一种浪漫的英雄主义。
木心美术馆所用是的混凝土材料,远观,它有浑然一体的粗狂感;近看,它有细腻的木纹纹理,粗狂而又不失细腻柔和。清水混凝土带有木纹,既把乌镇木和粉墙元素融入设计,也暗示了木心先生笔名中的“木”。
整个建筑远看简洁粗狂,近看复杂细腻,简单与复杂的层次,融合于远近之间。
美术馆的各个体块交错,里面的“街道”与水道的边界定义出了内部空间,是进入木心内心复杂世界的桥梁。进入展馆,一个展厅一个故事,每一件展品,都在叙述着木心的故事。但在走完由明到暗,由暗到明的复杂空间,走出美术馆时,看到的又是纯粹简洁的体块。
这是由简到繁,由繁到简的哲思。
05
结语
“我是一个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啊!”
木心美术馆是木心一生故事的抽象性表达,而木心也在用他的故事构建着自己的建筑。
“木心美术馆承载了木心先生的一生,承载的是木心先生对于生活,对于艺术,对于故乡的思考,建筑师通过光影,水,清水混凝土等建筑语言来进行叙述,将情感的表达发挥到了极致。建筑可以是一段经历,可以是一个故事,也可以仅是一个载体,但一
个好的建筑区别于其他的依据就是有人的情感汇入,一个具有纪念性意义的建筑更是应该以人,以情感为根本,去创造空间,在作品中倾注思想
,让人们在建筑中感受到建筑师想要让人们记住的压抑与希望,并发自内心的拥有怀念之情,此时的建筑就不再是建筑,而是一项伟大的艺术
。
”
临终前,木心看着美术馆设计图,已经有些迷糊的他喃喃道:“风啊,水啊,一顶桥。”这一句话,便概括了美术馆整体具有的一种特质。风,指建筑的脉络关系,这个建筑是通透的。水是建筑所处的环境,表现了建筑延展的形体关系。一顶桥,人走在建筑就像走在一座桥上,一边走,一边看风景,
而木心又何不是一个在桥上看风景的人呢。
如果死后会在墓志铭上写点什么,木心曾说他希望如此写:
“即使到此为止,我与人类已是交浅言深。”
是那样的温柔敦厚、哀而不伤,如同他最喜欢的《诗经》啊。
走进木心美术馆,在明暗交杂的空间中,又想起了那句话:
“
我是一个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啊。”
附录:木心美术馆图纸
参考文献:
[1]刘诗梦,纯粹的混凝土——木心美术馆[J] . 环球首映 . 2019,第004期
[2]胡裕琦,钟忆宁,浅谈建筑与人和自然的联系 ——以木心美术馆为例,《当代人》2018第016期
[3]时孟远,如何评价木心?,来源知乎
[4]
慕容素衣,
他几度入狱,半世流亡,一生不肯随俗。读读木心,洗洗眼睛和心,来源搜狐
思
文字 | 桉楠
图片来源 | 桉楠、毛毛学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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