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专访王振军：从上海到大阪，世博展馆里藏着怎样的建筑观?

换个方式看世界

专访王振军：

从上海世博到大阪世博聊展馆建筑

导语

作为人类“致敬未来”的盛会，世博会已经走过了174年的历程。2010年上海世博会上，沙特馆意外成为最受瞩目的外国展馆之一。不仅因为它是唯一一个由中国团队独立完成建筑、室内与景观全流程设计（注1）的外国馆，更由于其独创的“全景立体融入式参观方式”赢得了观众的高度追捧。开幕后，排队时间一度达到创纪录的九小时，成为世博会的“现象级展馆”，最终被国际展览局授予世博会A类展馆金奖，并在会后得以在上海保存七年供游客参观。

十五年后的今天，2025年大阪世博会以“设计未来社会，让生命绽放光彩”（Designing Future Society for Our Lives）为主题，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借此机会，在大阪世博会临近闭幕之际我们特别采访了

上海世博会沙特馆的主持建筑师——中国电子工程设计院集团总建筑师王振军，

请他分享在沙特馆设计过程中对空间体验、文化交流和建筑创新的思考与体会，以及这些经验如何影响了他对当代展馆设计的看法，并结合大阪世博从世博会角度对建筑未来设计趋势做一个展望。

本期受访人：

王振军

中国电子工程设计院集团总建筑师

上海世博会沙特馆主持建筑师

01

  世博会现象与问题导出

上海世博会沙特馆从筹备阶段的不被关注到开幕后大受追捧，作为全过程的参与者，您怎么看？

△2010上海世博会沙特馆

这是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过程。开幕之前，沙特馆鲜有媒体关注和报道，但开幕后，参观人气一天比一天高，组委会只好临时将原本为欧美热门馆准备的排队护栏搬来使用。高峰排队时间一度达到匪夷所思的九个小时。

在这个由冷变热的过程中，对我来说，作为全过程参与其中的建筑师，一方面作为世博会上最受欢迎的外国馆，我们为自己的努力所换来的成果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这更是一次深刻的学习和反思过程。它促使我重新思考建筑的本质问题：功能与形式的关系、展览建筑设计的核心议题、创新的目的与方法，以及我们该如何评价一座建筑的价值。

我觉得在我的职业生涯当中,全程经历这样一个世界性的重大建筑事件是一次极为宝贵、非常难得的职业体验。

△2010上海世博会沙特馆排队盛况

△沙特馆设计团队在沙特利雅得城乡事务部讨论方案

（2008年9月）

△陪同沙特馆执行官 Dr.Alghamdi 

视察工地

（2009年3月）

△“月亮船”夜景

（2010年4月30日 开幕前夜）

02

  功能本质与建筑本质

在世博会这个特殊语境下，您是如何界定沙特馆的功能的？

观174年的世博史，自上世纪六十年代西方经历了经济危机以后，世博会逐渐从技术博览转向文化主题的展示与国家形象的传播，或者说国家形象宣传的平台。今天，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大家都使用高科技的多媒体技术来展示。

这些手段不再具备唯一性，也就失去了展示独特性。大家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文化的展示与交流上。换句话说，世博会上外国馆的核心任务，就是作为一个“文化容器”，最大程度承载和传递本国文化信息。我曾在《建筑学报》撰文将其称之为“建筑秀场上的文化容器”。

△低材高用——GRC板上镂空雕刻阿拉伯纹样用以遮阳

△屋顶阿拉伯花园出入口隔断

那么，沙特馆的建筑形式是如何确定的？

沙特馆的建筑设计概念来自沙特方提供的简约的设计任务书：反映中沙友谊，体现沙特的美好。这个方案一目了然，是一艘来自古老海上丝绸之路的巨大的船。这只船被誉为“丝路宝船”或“月亮船”，它满载了沙特与中国的友谊，由阿拉伯沙漠一路驰来，而它的船头以特殊的角度刻意地向着伊斯兰圣城麦加，表达了坚定而神圣的宗教精神。

在建筑的构思确定以后，接下来就是围绕其文化容器的功能本质进行深化，让这座展馆成为展示沙特国家文化和提供独特参观体验的容器。

△设计草图

03

  3+1

 （3个舞台+1个回味）

能谈谈您在参观流线和空间体验设计上的具体思路吗？

我们观察到，观众从进入到离开建筑的全过程是一个连贯的体验。将这个参观过程理解为层层展开的“空间旅程”，我把它总结为3(舞台)+1(回味)。

舞台1：参观预热

通过对世博会的研究，我发现排队等候是历届世博会的常态。由于场地规模受限，排队是不可避免的。因此我们以最长等待时间为依据来设计等候区。在此过程中，如何营造氛围，使等待成为参观的预热环节，显得尤为重要。基于对上海常年太阳辐射和温度的曲线图分析，我们将船体架空，使观众在等候空间中能处在自然凉爽之处。同时，在环绕舞台的排队区设置阿拉伯舞蹈表演，以文化氛围烘托即将开始的参观体验，这样就为正式参观营造了一个预热空间。

△剖面草图

舞台2：主题参观——换个方式看电影

舞台2即主题展厅。最初沙特方面提出的方案基于实物展示的概念，要求楼板全铺。但在第二轮方案中，我们认为这种传统的参观方式已难以吸引高科技时代观众的注意。的确，现代观众需要一种更逼真，或者说更加融入、更加震撼的体验。在这之后巨幕3d电影《阿凡达》产生的巨大轰动，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传统的二元并置展示方式——无论是电视、雕塑还是机器人——都显得过于单一。基于多媒体展示的思路，我们决定抽掉楼板，让参观者悬浮其间，将船体约1600平方米的内壳作为屏幕。这样不仅颠覆了传统展览空间的设计逻辑，还在GDP展示公司的精彩演绎下，将观众带入一个历史、现实与未来交替呈现的梦幻境地。这里没有固定座位的束缚，观众置身1600平方米的环幕之中，可以沿着传送带跨越千山万水，在欣赏绮丽沙漠风光的同时，触摸文明、梦想与爱情的真谛。简单而言，就是让观众“换个方式看电影”。

△

将船体内壳作为屏幕，将观众带入一个历史、现实与未来交替呈现的梦幻境地

△让观众“换个方式看电影”

舞台3：总览

这一舞台对应屋顶花园。观众在此可以鸟瞰整个世博园区，对5.28平方公里的整体布局形成宏观把握。同时，这里也成为拍照留影的理想场所，让人流连忘返。

△

屋顶阿拉伯花园夜景

回味

最后，观众沿着螺旋坡道内道（注2）从中庭缓缓下行，在室内与室外空间的转换中，对整个参观过程形成更深刻的回味。螺旋坡道的最大特点在于保证了参观流线的连续性，使整个体验自然衔接、回味无穷。

△展厅参观流线剖视图

△

中庭

——螺旋坡道

04

  沙特馆引发的思考与体会

您在访谈开头提到，作为全过程参与沙特馆设计的建筑师，这不仅是一个项目的成功，更是一次深刻的学习和反思经历，您说到这个完整的过程是重新思考建筑创作的本质的最好机会，这种感受真实并且极具冲击力。能否结合沙特馆的实践，详细谈谈您的体会？

是的，这是一个从参与竞赛、进行构思，然后中选开始优化设计，再到快速实施，紧接着就是在这个国际化的“建筑秀场”上接受使用者高密度、满负荷的评价，这样一个浓缩后的非常典型的创作过程，的确感触很多。 

第一，建筑的本质

早在两千多年前，老子在“有无相生”的论述中就已揭示出建筑的本质在于空间的创造。我在设计沙特馆时深切体会到，先贤的智慧何其深远。空间才是建筑的真正主角，而更为重要的是，人是空间的主角。再宏伟的空间，也必须通过人的感受与体验才能被赋予意义。这正如挪威哲学家N·舒尔茨所提出的“场所精神”——场所是要人来体验，人和空间组合在一起才能产生真正的建筑体验。尽管当代建筑被认为已进入一个“自由”或“实验”的时代，但“空间为主角、人亦为主角”这一命题，始终不会改变。

第二，建筑感知度

“感知度”来自信息论，指人对信息的接近程度。沙特馆之所以受到观众的追捧，恰在于其感知度极高。从《一千零一夜》故事提出的元素，包括海上丝绸之路，是跨文化的共享记忆。即便国外的建筑师，也会说他们小时候读过这些故事。在建筑创作中，选取具有高感知度的元素，更易引发公众共鸣，而过于晦涩的表达往往难以触及大众，尤其是在公共建筑中。

第三，建筑设计就是建筑体验的设计

设计是社会变革的反映，这一观点极为深刻。沙特馆的展示方式之所以广受欢迎，正因为它契合了高科技时代观众在参观博物馆时的心理期待。它打破了传统“二元并置”的观看模式，营造出更为融入、更为逼真、更为震撼、更有感染力的参观体验。建筑最大的优点是它不需要解释，建筑空间体验是有自主性的，如果公众喜欢它，他们会立刻感受到这个空间的能量和气场，沙特馆的现象就正说明了这个道理。

第四，建筑的社会属性

建筑师不应把建筑当成塑造其个人特征的手段。由于建筑天然具有强烈的社会属性，因而不能简单地以雕塑、绘画等艺术的标准来衡量。建筑是一种空间的艺术，它肩负着文化传递与社会责任。建筑价值的评判，也必然脱离了纯个人的美学范畴，而是包含业主与公众在内的多重视角与集体判断。

第五，形式与内容的关系

如果沙特馆没有船的外形，就不会有全景融入式的流线设计；而没有这种空间逻辑，船形也会沦为空壳。形式与内容孰轻孰重已不再重要，关键在于二者的统一与融合。只有当形式与内容相辅相成时，才能孕育出超越二者本身的新的设计语言。

第六，好的建筑应该是真实的建筑

我常常问自己，什么是好的建筑？我的总结是：首先，它必须包含真实的情感投入；其次，概念清晰、能够引发共鸣；第三，形式与内容高度统一；第四，空间体验要深刻动人；最后，它要关照文化传统。因为建筑不仅是空间，更是文化的承载者与传递者。

△

世博外交，人文关怀

——沙特馆邀请汶川地震灾区儿童代表作为VIP参观沙特馆

回顾沙特馆的设计与建成，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在这一为他国塑造文化容器的过程中，尽管沙特馆的确存在着这样和那样的遗憾，但观众已给了充分的肯定,自己的想象力也得到一次提升，创作观念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检验。可谓收获颇丰。

我记得盖里曾说过这样一段话:

“建筑代表的只是人类智慧的一小部分，但是作为从事这个职业的人来说，我深信可以带来改变，可以启迪与丰富人类的体验、可以消除误解，并为生命之歌提供一个美妙的生存场所。”

我非常喜欢这段文字，在此拿来与同行分享。

05

  从上海到大阪世博会

藤本壮介设计的“大屋根环”无疑是本届世博会的标志性建筑之一。这座世界上最大的木结构建筑，不仅在规模上令人震撼，更在设计理念上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体现了日本传统木结构技艺与现代建筑技术的融合。您如何评价这座建筑？

△大阪世博会总平面图

available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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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世博会的

“大屋根环”©方雪、

欧阳靖

每一届世博会，都是一次展现建筑创新与生活方式的进步的盛大舞台。内径615米、宽30米的大阪世博会的“大屋根环”以全球最大木结构屋顶的形式展现现代建筑技术与材料创新，同时体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去中心化的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和包容，用一个表达“循环”概念的木构大环强调了可持续技术和公共空间的结构表达。关键的是它可以把所有的动线组织起来，得到非常好的景观，游客走在这个环的屋顶上就可以把所有的建筑看的很清楚，同时它还具有零售、休息的功能。

世博会中的各国展馆汇聚了全球对可持续发展与文化传承的共同愿景：从传统的建筑形式到创新建构，从互动装置到循环建材的再利用，处处体现着绿色设计的智慧。全生命周期的环保理念不仅让展馆成为文化对话的载体，更展现了国际社会在生态环保上的共同共识。但无论是象征性还是技术性的建筑表达，展馆的核心目标都是通过建筑语言讲述故事，激发观众的思考与体验。

在全球化与本土化的背景下，世博会展馆分别代表了不同国家的文化表达。您认为展馆设计应如何平衡全球化趋势与本土文化的传承？

展馆设计首先是文化的表达，但又面向全球观众，因此必须兼顾本土性与普遍性。沙特馆用全球感知度都极高的《一千零一夜》中提取的船形符号和魔毯故事来讲述沙特的历史与宗教，易于跨文化理解。本届由崔愷院士设计的中国馆，以“竹简”和传统书卷为造型灵感，外观像一部展开的书卷，既典雅又具有强烈文化象征性，瞬间建立起传统与现代的对话。

我的经验是：设计师应该先深刻理解本土文化内核，再考虑如何通过形式、空间与技术，让国际观众能够感受并理解。这种文化要素的提取、凝练以及与建筑要素的平衡，是世博会国家馆设计的核心挑战，也是价值所在。

△

大阪世博会中国馆

©方雪

——

以“竹简”和传统书卷为造型灵感

您如何评价这届大阪世博会的沙特国家馆？

我认为由N·福斯特设计的沙特馆在本届大阪世博会中呈现出了一种兼具文化表达与当代诉求的建筑探索。首先，从外观和空间形态来看，它借鉴了沙特传统村落的有机构造，同时又通过现代建筑语言进行再诠释，这种“传统与当代”的对话为展馆赋予了独特的辨识度。其次，展馆在空间叙事上颇具层次，从外围庭院、中心内院到“巷道式”的过渡空间，观众在参观过程中能够逐步进入情境，形成沉浸式的文化体验。

更值得关注的是，它成为本届世博会中首个获得 WELL 健康安全认证的国际馆，这意味着设计不仅强调建筑的视觉效果，更关心观众的舒适度与健康性，包括空气质量、光环境与无障碍体验等。这种面向“人”的关怀，与展馆整体的可持续策略相呼应，例如低碳材料的使用、可拆卸与再利用的结构、雨水回收和太阳能应用等，都体现出绿色发展的前瞻思维。

当然，沙特馆也面临一些挑战，比如在高峰期，如何在沉浸式叙事与庞大参观量之间取得平衡；在文化表达上，如何既保持独特性，又兼顾不同文化背景观众的理解与共鸣。

但总体而言，它成功展现了沙特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文化姿态与国际责任感，也呼应了当代世博展馆从“形式展示”走向“体验、参与与可持续”的趋势。

△

大阪世博会沙特馆

©方雪

、

欧阳靖

——与沙特阿拉伯城镇的风貌相呼应

展馆不仅是建筑，更是文化交流的载体。您认为这些世博会展馆在促进国际理解与合作方面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世博会展馆不仅是建筑形态上的探索，更是各国展示文化、价值观与发展理念的重要窗口。它们通过空间、材料与叙事的综合表达，让不同国家的观众能够直接感受到彼此的历史、生活方式和未来愿景。在这个过程中，展馆打破了地域与语言的壁垒，创造出面对面的交流场景，促进了跨文化的理解。

与此同时，展馆往往承载着科技与艺术的融合展示，这不仅彰显了各国的创新成果，也为应对全球性议题（如可持续发展、绿色能源、城市未来）提供了共享经验的平台。因此，世博会展馆的作用已超越单纯的展陈，它们实际上构建了一种跨越国界的公共对话空间，推动了国际合作与人类共同命运的思考。

展馆的意义，我想，最终就体现在它是否能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产生共鸣与理解。

您认为本届世博会中，这些国家馆对今后的展馆设计发展有怎样的启示？

我觉得有两点启示特别值得强调。第一，展馆设计不应仅仅停留在“国家形象的符号化呈现”，而应当关注观众在空间中的真实感受，让文化叙事与日常体验相结合。第二，可持续与健康建筑标准将会越来越成为国际展馆的共识，它不再是“加分项”，而是未来展馆设计的基本要求。

就如刚刚提到的本届沙特馆的实践表明，展馆完全可以在有限的使用周期内，既传递文化与技术，也回应全球生态责任，这无疑为未来的世博会和大型公共展览空间提供了可借鉴的范式。

在您看来，未来的展馆设计会呈现出怎样的趋势？

我认为未来展馆设计会更加强调三个方面：其一是绿色与可持续发展，这是不可逆转的全球共识。展馆不再只是一次性建筑，而是要从设计伊始就考虑材料循环利用和后续转化。

其二是科技与沉浸式体验的结合。随着数字媒体、人工智能和互动装置的发展，展馆将不再是单纯的展示空间，而会成为观众主动参与、感官全面激发的体验场所。

其三是文化表达的深度。展馆作为“国家文化容器”，需要在有限的空间内浓缩并传递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和精神内核。未来的展馆设计应当更好地平衡国际化的表达方式与本土文化的独特性。

总体来说，未来展馆的趋势一定是多维度的——既绿色可持续，又充满科技想象力；既有文化深度，又符合时代责任。

△

大阪世博会荷兰馆

©方雪

、

欧阳靖

——体现了荷兰人数百年的治水协作传统

您如何看待当下的建筑创新？

我想建筑师都不想重复别人和过去。创新应在每个建筑师心中。但当我们开始一个设计时，不能为创新而创新，设计还是要通过对建筑自治性和外延性的因素研究，从解决问题开始。

我认为建筑创新并不是对形式的盲目追求，而是对社会需求和时代精神的积极回应。创新首先体现在观念的更新上，比如如何让建筑更好地服务于人，如何将文化表达、绿色发展与空间体验结合在一起。这种观念层面的突破，才是真正推动建筑进步的动力。

其次，创新离不开技术的支撑。随着数字化设计、智能建造、可循环材料等技术的应用，建筑的表现力和可持续性都在不断提升。建筑已不再只是形象的展示，而是承载社会议题、推动环境改善的重要平台。

最后，我始终相信，真正的创新应该是“有深度的简单”。它不是表面的炫技，而是在清晰理念的引导下，使形式与内容高度统一，让人们获得深刻的空间体验，同时让建筑自身具有持久的生命力。

可见这应该是回归到建筑最本质的、最应该具有的状态的时候了。

世博会作为世界文化交流的平台，对展馆设计提出了哪些特殊要求？

举办世博会的目的就是要对人类的未来进行展望，其

前瞻性

是其最根本的要求，从主题到概念再到方法都能够发挥引领未来的作用，25年前的德国汉诺威世博会上发布的《汉诺威原则》被认为是人类生态运动的宣言，到今天还在引导着我们在可持续和低碳方面继续探索。在

创新性

方面，组委会对作为这一盛大聚会载体的展馆的原创性有着极大的期待和鼓励。在

国际性

方面，普适性加专业化的设计语言，加上具有本土特点的文化故事，这样的组合将是最具国际性的表达。

如果说还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那就是除主办国的国家馆外，其他馆均为临时建筑，因此其结构和机电系统要做到好建造、易拆除。但设计标准还是要按普通建筑标准设计。

本次大阪世博以“未来社会”为关键词，您个人梦想中未来社会是什么样子？它与大阪世博会描绘的画面有什么异同？

大阪世博会都用自己的展馆对”未来社会”做出了回答。如果做一个展望，我心目中的“未来社会”应该是“生态+智能社区”——既能充分地融入自然同时又能享受到科技带来的极大便捷，其终极标准就是为人们带来幸福和快乐。

世博会可以被视作一个‘临时城市’的设计试验场。您认为这种展览期间的短期聚焦与会后的长期效应，会如何推动城市发展，并影响市民的生活体验？

世博会所承载的教育、示范和启迪功能和使命很可能将奠定今后几十年世界城市文明演化的基调。当然这届世博会的场外效应和会后效应也将是真正衡量世博成功与否的关键。

结束语

一位希腊哲人曾说：未经反思的生活是没有意义的。

世博会174年的历史告诉我们：人类面临的根本的问题还是我们每个人如何与自然、与科技、与彼此共处。“生态加智能的未来社会”一方面值得憧憬、另一方面我们还在困惑、探索、反思，目前还看不到有说服力的具体目标，还不知何时能够成功。但因此建筑师们才有了更为重大的职责和使命，毫无疑问，可持续性和生态设计已成为我们未来的必由之路。

注

1：展馆展陈设计系由西班牙GDP公司完成，

项目管理

系由

英国ISG公司

完成

。

注

2：螺旋坡道分为内外两道，外道用于上行，这样由于周长长而坡度小（坡度为6%）。

除特殊标注外，图片版权均为王振军工作室

。

专访嘉宾：王振军

中国电子工程设计院集团总建筑师、王振军工作室主持人、国投集团首席专家，研究员级高级建筑师、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

中国建筑学会常务理事、资深会员、中国当代百名建筑师,中国APEC建筑师,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建筑技艺》编委。曾获“光华龙腾奖·中国设计贡献奖”银质奖章、中国建筑学会“青年建筑师奖”“中央企业劳动模范”等。

在高科技工业建筑、产业园区、IT建筑、超大型城市综合体、机场建筑、博览建筑、医养建筑、度假酒店等方面有着丰富的理论和实践经验,同时在高科技园区规划和设计方面有着深入的研究和实践,并从事上述方向的研究生教学工作,有上述领域论文四十余篇发表,曾主编《数据中心项目规范》和我国第一部科技园区领域的规范《软件园区规划设计规范》。参编《民用机场指挥塔台设计规范》、《数据中心设计规范》、《公共建筑后评估标准》等,著《生长与蔓延》、《蔓·设计》、《轴线手法在当代建筑设计中的应用》等专著。其设计作品分别获得国家和中国勘察设计协会、中国建筑学会、省部等颁发的相关奖项三十余项。

本次特邀采访记者：方雪

日本北九州市立大学・国际环境工学研究科，博士（工学）

现任：东京理科大学・研究推进机构综合研究院，研究员

曾任：中国电子院・王振军工作室・建筑师兼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