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竹子的极限和竹子真正的极限

Preface

竹子仿佛是一种拥有自身意志的材料，它生长迅猛，纤细却韧性十足，既能随风弯折，又能在合适的节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无数诗句中象征着坚韧品格、甚至有些天生反骨的竹子，在建筑中是独特又富有挑战性的存在。

在llLab.的三个项目——桂林刘三姐景区的“竹竹”（Bamboo Bamboo）、纽约曼哈顿的“竹云”（Bamboo Cloud）与上海的商业装置“弹弹”（Turn Turn）中，llLab.的团队深谙竹子的脾性，既没有试图强行驯服，也不放任自流，而是在不断的试验和实践中，与竹子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既顺应其生长逻辑，研究它的应力、形变和编织方式，也运用现代的技术让竹子变成更加服从于建筑结构的竹钢，从而呈现出超越其自然状态的强度、稳定性和空间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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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Lab.竹材实验的三个成果——“竹竹”（Bamboo Bamboo）、“竹云”（Bamboo Cloud）与弹弹”（Turn 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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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Lab.第一个以竹为主要材料的装置“竹竹”。

桂林阳朔，喀斯特峰林连绵，漓江静流，竹林遍布。如此宏大的自然景观，任何试图忽略甚至与之竞争的设计都显得毫无意义。这个项目旨在为《印象刘三姐》的演出场地中，在游客等待演出期间提供遮风挡雨的场所。建筑师决定让自然本身成为建筑的基础，而竹子则是最恰当的材料。《印象刘三姐》的演出已运营15年，现有建筑大多保留原状，新产生的空间不意图对抗自然，而是以轻柔的姿态和周边的山峦融为一体。

于是建筑师决定引入两种竹编装置：一是散布在游览路径中的竹灯，用以引导和吸引游客；二是位于竹林间的长廊，为行人提供遮挡雨水的庇护空间。“竹竹”一共由12万根1.5m长、约1cm厚、2～3cm宽的竹条编织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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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以引导和吸引游客的“竹灯”装置。

作为llLab.第一个以竹子为建筑材料的项目，“竹竹”几乎是一个尺度巨大的手工艺品。入口处，小型竹灯沿路径排列，投射出斑驳光影。随着深入其内部，竹灯的尺寸逐渐变大，最终游客可步入其中。竹灯由长竹条作为垂直结构，并以竹编进行包裹。仔细观察可发现其独特的手工美感——

竹结构经火烤弯曲成形，外层则由工匠逐条编织，无需胶水或钉子固定。

这种建造方式展现了手工艺的细腻与匠人对美的直觉。白天，竹灯呈现出实体感，与周围竹林的绿色相映成趣。夜晚，它们则变得通透，灯光渗透编织结构，营造出戏剧化的光影体验。远远望去，竹灯的轮廓似乎与喀斯特山脉的形态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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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灯的结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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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尺寸的竹灯图解。

在岛屿边缘，竹林掩映下的竹棚结构看上去仅依靠竖立的竹柱支撑。竹柱从地面向上扭曲生长，与顶部结构交织在一起，使整体呈现轻盈飘浮的状态。竹棚由140m长的编织结构覆盖，像起伏的地貌形态，既梦幻又与自然相融。这一设计承袭了《印象刘三姐》的戏剧性，以竹编手工艺、形态、灯光互动等细节，创造出独特的沉浸式体验，游客在步入演出前，已然进入一场诗意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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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中水边的“竹竹”。

“竹竹”选用的竹种是来自浙江附近的毛竹。建筑师从编篮子开始，尝试了很多种不同尺寸、长度、细度、薄厚度的竹条去尝试。竹棚的边缘为了减少雨水的回流，要形成一个从剖面上看是囊状的形态，上面的半径变小，使雨水从外面滴下。这样的弯曲程度也对竹种做了进一步的筛选。最终真正能做到在如此大的建筑尺度之下，达到理想的效果、形态和感受的，只剩下毛竹这唯一一个竹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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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柱从地面向上扭曲生长，与顶部结构交织在一起，使整体呈现轻盈飘浮的状态。

llLab.的主持建筑师刘涵晓曾被数次问到这个项目有多少参数化设计的成分，答案是“零”，甚至连3D模型就是简单的四块“饼”而已，只用来大概模拟了透光率。至于后面编织的层数、密度、竹条的选择、尺寸全部都没有发生在电脑里，而是在实践中决定的。测试从小篮子、小竹灯开始，扩展到面积约一两平方米，在三米左右高度编织的体量，慢慢变得更大，制作出五六米高的大竹灯。经过这些测试，建筑师对竹棚的密度才真正有了把握。

竹子在编织过程中形状会随时改变。随着编织的进行，所有的竹条会自己发生位移，直到停留在一个平衡位置。一切都在现场实时调试，而直到完成编织的那一刻，最终的形态都无法预测。刘涵晓说，指导编织的过程像是在现实当中调整3D模型，“这里半径要变小一点、那里要把它拉上去、上面要松一点、少几个控制点……”

一切都是在现场跟工人沟通的，这样动态的工作方式使得一切都很有机，甚至感觉整个编织层都拥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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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竹”以轻柔的姿态和周边阳朔的山峦融为一体。

若说“竹竹”使用的原竹是在地的，仿佛是从竹林中生长出来的环境的延续，那么纽约曼哈顿哈德逊河畔的“竹云”则是与都市丛林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竹竹”建成之后获得了巨大的曝光。llLab.曾不止一次受到邀请在沙特复制这一场体验，但迫于现实原因，这些项目都搁浅了。因为无论是花费大量的工人飞往沙特现场做编织，还是直接把100多米长的竹编寄过去，或者缩小构筑物的尺度，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实现。大家一度想要放弃，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再让别的环境去享受这种空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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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 NYC × Design 的一部分，“竹云”坐落在曼哈顿中下城的Meatpacking District。

2022年1月，纽约NYC × Design发出邀请，希望能够为纽约哈德逊河边的公共区域，专门打造一个竹编的自然空间。NYC × Design定期组织艺术家、建筑师和其他创作者在纽约进行各种形式的搭建、电影、演讲和研讨，所以这也是一个非常恰当的机会，突破材料地域的限制做一些颠覆性的作品。原本计划的筹备和建造时间只有4个月，就在建筑师认为不可能实现而想要再次拒绝的时候，新冠疫情再次变得严峻，上海和纽约都开始了封城，于是阴差阳错地多了一年的时间进行研究和试验，这一朵飘浮在纽约市上空的“竹云”也被提上日程。

受到邀请的llLab.团队一开始并没有充足的信心。连续几百米的竹编要如何被切分、运输？运输过程怎么保证它的完好？到达纽约之后要如何组装？

“竹云”的整体创意和构建概念试图打破这种先天的局限，使用一种组装方法，使其能够突破地理和物质的界限，从而将构筑物本身的自然意识和自然空间带到以前无法到达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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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云”建成后成为

了一个激发相遇和聚会的地方

。

竹子从上海运送到纽约要经历30多天的运输时间。这个过程要经历装箱、海上漂泊、叉车吊车搬运、人的拖拉、拼装等等，强度和稳定性难以准确衡量的毛竹原竹已经不再合适。

项目采用了一种工业处理过的竹材——竹钢。竹钢也被称为重组竹、工程竹，是一种新型的可持续建筑材料，可以理解为“把竹子变成高强度木材”。

成熟的竹子被去皮、切条，并通过高温蒸煮去除糖分和油脂，以防止霉变和虫蛀。竹条干燥后涂上环保胶水，按照特定方向排列，再经过高温压制成致密的板材或型材。最后经过冷却、打磨和表面处理，竹钢就具备了比许多硬木更高的强度和耐久性，同时保留了竹材的天然美感和环保特性。这种材料是可持续发展的优质选择，拥有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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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云”的装配策略（上图）和运输现场（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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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云”在纽约的装配现场。

竹子的自然形态本是圆柱形，它的自然结构给予其纵向（纤维方向），径向（垂直于纤维方向），弦向（沿着竹筒的圆周方向）剪切强度。当使用原竹作为建筑结构的时候，其力学的方向性很大程度由其纤维方向决定，通常会顺纤维方向承受主要的拉伸和压缩负荷，以发挥其最高的力学性能。

竹云所使用的竹钢，在竹条压平之后，最大程度保留了其纵向及径向的性能，也使之在应用中在各受力环境中都保持属于竹材的最稳定的属性。无数的竹丝黏合起来被固定，也就拥有了完整连续的、类似自然生长的竹材特性。

NYC × Design项目的主题为“Open To the Sky”，建筑师将竹材的特性运用到极致，让结构最大程度地“消失”，从而呈现出最轻盈、飘浮的状态。12根主桁架，16根副桁架，约一万根竹条的编织，构成的约120m²的“竹云”空间。每一片“云”都是中空的，只有少量由曲线构成的桁架结构轻轻放置在下方的立柱上，像绳一般；从投射在地面的影子中不见其桁架结构，只有网状光影隐约透露出编织表皮的肌理，非常纯粹、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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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云”最大程度减小了结构构件的影响，使得阳光照向装置时，只投下编织表皮的网状光影。

竹材自身有应力与弹性等材料属性，而在切分拼装过程中会部分丧失其原有的力学传递性能。基于运输与整体构造的考量，形成了准确的分割方案，从而定义了“竹云”的拼装逻辑：所有拼装切分的关键接缝成为主要桁架的位置，这些节点也与下方立柱相连；编织部分“云”的结构支撑及找形，则以副桁架作为基准形，其余全部交由竹编条的自身相互约束来确定形态，编织过程也在完全不依赖结构支撑的情况下进行。编织的面层展现出很高的强度，即便经受各种刮擦磨损都能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性能特征。

“我们用临时的竹圈去找编织结构的外围半径，随着编织成型，结构逐渐会达到自然平衡，边缘半径便随之固定，就可以移除竹圈。在这个中空的竹囊——‘云’当中，所有竹条仿佛在三维空间里自由穿梭，表面编织和桁架结构的编织看上去是统一的整体。”刘涵晓说。桁架的位置和数量也是力求精简，仅由几根立柱穿过下部编织层，轻轻托住竹囊内部的桁架。这样一个非刚性连接的、透风的节点，不会阻挡空气的流动，即便在风很大的河边，也完全不需要做其他的固定就可以轻松应对横向的作用力，如同云一样更加轻盈飘逸、随风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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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编的网状孔洞模拟与实物测试。

“竹云”内部的桁架结构做了突破性的改进，其制作也重新考虑了材料本身属性，

推翻了传统的节点与杆件的逻辑，将

条状竹钢改为波浪的形状，相互拼插，使得竹的材料属性能够在结构平面内得到延续。

平时多见的三角形桁架结构的受力点对于竹子来说是致命的。每一个尖角都是可能断裂的弱点，就像竹筷子被折断一般简单。而波浪形的竹桁架中，所有的着力点都是大面积的软性接触，压力从而被分散。

由于每个构建都会自己调整位置逐渐达到平衡状态，这样的结构因此

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形变，像网一样经得起随意拉扯，这对于长途的运输和搬运来说很有利。

刘涵晓说：“这样的体系弱点很少，无论怎么样尝试破坏它都很稳定。有的时候吊车一吊，集装箱里的竹构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但这些其实一点都不让人担心，因为它根本就不会坏。这其实也是竹子相对于木材的一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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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浪形的竹钢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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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钢桁架系统图解。

大多数时候我们见到竹子都是在适合它们生长的气候条件下，长在哪里就被用在哪里。比如东南亚会使用原竹来搭建脚手架。但放在纽约这样的城市里，气候干燥阴冷，每天暴露在风吹日晒的环境下，需要每年做一次基本的面层处理，尽管可能会有些碳化发灰，但保存五年左右不会出现问题；而在更温和的环境和更好的护理之下，它的寿命甚至可以延长至15年。

在一个竹子的非原生地区，说服别人使用竹子并非易事，主要源于现存的应用和经验的缺乏。尽管在国际上很多人被竹子的独特质感吸引，但在现实层面仍然顾虑重重：比如作为天然材料，其耐候性和稳定性存疑，在美国需要通过直接燃烧来测试防火等级；日常维护、人力的成本未知；运输过程中的损耗难以控制；材料强度参数不明确；加之竹子的专业人士和供应渠道相对单一，也会被人怀疑竹子的建造不够纯粹。建筑行业对竹子的认知仍然十分有限，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冒险尝试，因而导致竹子仍然多局限于一些手工艺、小型实验装置或艺术品等尺度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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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云”的编织过程。

图一：用竹圈确定结构的外围半径；

图二：首层编织层；

图三：结构强化；

图四：进一步网状编织；

图五：完成后结构内部的光影；

图六：分成不同部分准备运输。

为了最大程度地规避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llLab.作了现场安装动线规划和安装机械使用统筹

，将全过程，包括竹部件组装、竹云安装、拆卸、部件位置叠放、装入取出集装箱等，在上海模拟了两三遍，同时制作了全步骤指导手册以帮助不了解竹材的美国工人提前熟悉工作流程后，才运往纽约，由四位建筑师在三天之内现场指导组装完成。和“竹竹”相比，“竹云”用了更多的电脑计算以找到最合适的透光率，并模拟了达到该效果需要多少材料，以做好充分的准备。

“竹云”建成后成为

了一个激发相遇和聚会的地方，来自自然的材料在大城市的混凝土丛林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新怡人，走在下面可以闻到竹子的味道，来往的人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构筑物倍感好奇，不断询问：这是什么材料？它是纯竹材的吗？还是钢材？这些正是建筑师希望听到的一些讨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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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云”给予曼哈顿混凝土丛林一抹自然。

如果我们设想自己是昆虫，生活在自然尺度之中，那竹纤维可变成物体、结构、建筑，甚至粉碎成微粒融入空间的边界，成为更大系统的一部分。

此时，我们对竹材的理解从宏观的“认知”转变为微观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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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竹子在极薄状态下受力的“弹弹”，由60cm及80cm宽、3mm厚的竹片构成。

位于上海兴业太古汇的某快闪店最初找到llLab.的时候也因为看中了桂林和纽约的竹编装置，然而建筑师不想再自我重复。更何况对于一个在意面料、细节和机能的服装品牌，传统的竹编是否仍然是最恰当的形式？

竹子还能呈现出什么形态？如果我们把每一根竹条变得巨大，我们在其衬托之下就像昆虫那样渺小，这时竹条的回弹力量会有多么巨大？

本着与品牌的可持续品牌理念一致，“弹弹”采用了一种全新形态的竹材，以探索空间实践的可能性，测试材料的实用性和可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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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弹”除了作为快闪店的商业空间的装置，也构成了场地内一部分展览空间，展示了llLab.对竹材探索的旅程。

相比前两个项目的空间尺度，“弹弹”像是一场极致自由的材料实验。它置于商业空间中，既是视觉的隐喻，也是行为触发器。

这里竹子成为片状，变得更加纤薄：更长、更宽，被悬挂、铺展，以最简单直接的状态，供人们拨动、穿行、驻足。

“弹弹”通过对空间的精心策划，探讨了材料的可持续性，并在更广阔的尺度上，将材料特性与应用融入场地环境。这种方法在宏观感知与微观视角之间架起桥梁，使生活方式得以通过前所未有的空间体验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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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Lab.对竹钢的测试与实验。

设计师用“贵”、“痛苦”，但“值得”来描述这个材料探索的过程，执着地要去尝试那些自己无法想象的尺度。

从30cm的宽度，三、四毫米的厚度，到稍微推进一些，宽度扩大到50cm，厚度保持在三、四毫米，这时二者的手感已经截然不同。直到80cm的宽度，两毫米的厚度，供应商做完之后都不确定要怎么运输，此时竹片已经呈现出了类似面料和纸一样的手感，容易沿着纤维的方向裂开。最极端的尝试是一米宽、 一毫米厚的竹片，这个时候竹材已经完全“失控”。探索的过程中，建筑师们在不同的室内外空间弯曲、摆弄竹片，像练瑜伽一样坐在上面，观察在不同尺度下竹片的反馈。

最终，“弹弹”成为由60cm及80cm宽、3mm厚的竹片构成的景观，将竹子本身的本质放大到极致——有弹性、灵活、在触碰时轻轻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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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弹”装置的细节。

这个快闪零售空间本计划只存在两三个月，但现在已经坚持

了9个月。

从刘涵晓的朋友们最近发来的照片上看，每一片都看上去非常疲惫，边角已经下垂，颜色已经逐渐褪去。面对装置这样的“衰朽”，刘涵晓没有惋惜，反倒有些兴奋和骄傲。他说，这正好就是他们想要的“勇敢的”实验：

作为一个快闪展览，

是否可以设计一个具有明确生命周期的装置，让它的形态随着时间推移自然演变？或许一部分装置使用比较稳妥的结构，而另一部分则随着它的重力和衰老慢慢地死去。

市面上对建筑材料的探索往往是关注其稳定状态，而忽略了时间这一变量，而llLab.认为这是一个更具有人文价值的研究。在这个空间里，竹子用自然的方法告诉我们，虽然是工业处理过的材料，但它仍然会经历自然的衰老，只能够拥有这一两个季度的鲜活，而水分和力学支撑的慢慢消失正是自然材料的独特之处。通过这次的实验，什么样的尺寸、宽度、厚度、长度的竹材在生命周期内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形态，有了具象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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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弹”概念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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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若干个月，“弹弹”逐渐“衰朽”，这也让装置体现出了自然材料的有机特征。图片来源：刘涵晓

“弹弹”并不是llLab.对竹子探索的最终篇章，哪怕是薄到一毫米、近乎撕裂的厚度也不是竹子的极限。llLab.想做的尝试还有很多，比如像CLT交叉层压木材一样，用0.2mm厚的竹丝层叠交叉放置，这样哪怕是一毫米厚度的板材也会非常有韧性，甚至达到一张桌面的大小都不会产生弯折。但有趣的探索想要真正被实现，仍然需要充裕的时间和资金。未来，竹子的可能性还将继续被探索，而llLab.的脚步，也远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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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竹材可能性的探索和挑战，llLab.仍在继续。

采访/撰文：一农

编辑：Ziyu

摄影：存在建筑、陈曦、金子雄、Wen Studio、Long Zhang

感谢llLab.提供项目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