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f Van Nassau 照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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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f Van Nassau中心位于荷兰南部的斯滕伯格（Steenberg）市，基地紧邻斯滕伯格港口，建筑外观非常具有识别性，看起来如同一个由色彩斑斓的码头住宅组合而成的“村庄”。

图1 照料中心的建筑三维模型

图2 建筑外观（从码头方向看）

图3 建筑外观（从码头方向看）

该照料中心是在基地原来护理院的基础上重建而来，建筑于2018年完工，2019年5月正式开业。

该照料中心共有2层，分为15个组团，每个组团能够容纳8位居民，总共可以为120名居民提供生活照料服务。

其中13个组团提供给各类型的认知症老人，剩余2个组团则提供给部分

有

特殊身体照护需求的居民，如渐冻症、帕金森病患等。

此外，建筑首层还设置有日间照料中心，能容纳2个照料组团。

图4 建筑首层平面及周边环境

运营理念

在分析该认知症照料中心的空间环境特色之前，我们先简要介绍一下TanteLouise公司的运营理念，这些理念反映出荷兰甚至是北欧对于认知症的最前沿思考。

TanteLouise关注被照护者的生活品质，其公司文化是

“提供如家一般的最佳照护”

，希望为老年人和员工提供愉悦的居住及工作环境。其照护理念可以总结为

“生活乐趣最大化，生活品质最优化”

，这一理念体现在各个方面，我们挑选其中几点简要分析。

图5 TanteLouise的照护理念

理念1：营造宜人的社区环境

模糊照护机构与社区之间的边界，让照护回归社区，已经逐渐成为欧洲各国的共识，即使是认知症照料机构，也不应该与真实的社区环境隔绝。这里谈到的社区环境，既指物质层面上的环境，比如熟悉的社区环境（建筑形式、风格等），亲切的社区尺度（街道、小广场）等，也指精神层面的环境，比如相熟的邻居、热闹的集市等。宜人的社区环境，有利于让老年人保持生活的愉悦和连续。

图6 建筑外观类似于不同颜色住宅的集合

理念2：给认知症老人最大的自由度

TanteLouise公司认为，在认知症老人的照护中，我们习惯于通过限制来规避风险，但是，

风险本来就是生活的基本组成部分

。过往的经验表明，我们通常高估了给认知症老年人自由的风险，而低估了限制自由带来的风险（比如更高的镇静类药物使用率，更多的抑郁和狂躁等）。诚然，好的照护中安全和乐趣都必不可少，但是我们需要提防是否给予“安全”过高的地位，以致牺牲了生活的自由和快乐。因此，我们思考的出发点应该是能做什么，而不是不能做什么，不要基于潜在的风险而加以限制，而是

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加以论证，并给出相应的预防措施

。

图7 餐厅中的酒吧，随时能让老年人在此喝一杯

理念3：认知症老人仍然具有一定的学习能力

在我们以往的认知里，有一个误区认为认知症老人的认知能力会持续衰退，因此丧失了学习新鲜事物的能力。但是研究发现，记忆分为两种，陈述性记忆（也称之为流体记忆、外显记忆）和非陈述性记忆（也称之为晶体记忆、内隐记忆），其中认知障碍主要是与陈述性记忆相关，而自动学习、下意识反应等非陈述性记忆却能够在长时间内保持不变。

因此，认知症老人同样具有一定的学习能力

，只不过正常人能够基于错误和反思进行学习，而认知症老人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学习，他们会持续重复犯错，且做出不正确的反应后所产生的沮丧情绪可能会进一步引发如发脾气、攻击性及自我伤害等问题行为。

基于此，TanteLouise采用

“无错学习法”

（Errorless Learning）这种治疗方案来训练认知症老人。“无错学习法”是指在技能学习的过程中，得到一个指令后，学习者会立即获得一项提示或者暗示，这种即时的提示能确保学习者只能正确地做出反应。如果老年人出现错误，错误不会被强化，而是直接给出新的指令并再次给出提示。通过正面强化的鼓励，延迟提示并慢慢减少提示量，让老年人能够自己正确地做出反应。这种治疗方案在国外有大量成功运用的案例，某66岁的认知症早期患者，运用无错学习法记住了13位照护小组成员的名字，回忆得分从初始基准线的平均值2.31%改善达到91.46%。

图8 建筑中设置的理疗空间

理念4：重视亲属等非正式照护成员的作用

TanteLouise公司认同“非正式照护”（Informal Care）的理念，认为除了正式的照护人员之外，

志愿者、亲属、儿童、邻居等也是照护团队重要的组成部分

，也就是所谓的“非正式护理员”。尤其是老年人的亲属，他们比任何照护人员都要了解老年人，包括其爱好和人生阅历，喜欢的食物，具有重要意义的事件等等。所以TanteLouise

邀请亲属加入到老人的照护团队中

，共同制定照护计划，比如为老年人制定一些目标，通过上述的无错学习法，激励老年人达成，强化老年人的自信。

图9 老年人在亲属的陪同下“逛街”

理念5：积极运用技术手段支持护理方式的革新

TanteLouise公司

将科技运用于认知症老人照护的各个方面

。比如利用智能手环、智能门禁管理系统、三维信标技术（3D beacon technology）等，打造虚拟围墙，给认知症老人最大化的活动自由度；（详见后续介绍）采用智能地板，通过智能传感器识别老年人身体的动向，识别跌倒风向并采用“臀部安全气囊”之类的措施，降低跌倒造成的风险；在智能眼镜中运用增强现实技术（Augmented Reality, AR），将老年人的相关治疗信息投射到医护人员面前，使得分药、治疗等更快且更加安全。

但是，TanteLouise公司对于技术的使用持审慎的态度，仅将其用于能够切实为老年人生活品质或者运营管理带来实际价值的地方，且运用的过程会充分尊重老年人的自主意愿。

图10 TanteLouise公司的合作科技公司

空间环境设计特色

基于以上运营理念，Hof Van Nassau照料中心的建筑设计方荷兰Inbo建筑设计事务所进行了高效且有品质的创作，整个项目的建设仅耗费1年时间，最终呈现的空间环境充分践行了TanteLouise公司的运营理念。我们将从以下4个方面来阐述空间环境设计特色。

特色1：采用类似于“村庄”的丰富建筑外观，极具识别性

TanteLouise公司对于新项目的愿景是“像家一样的生活”（Living like home），而建筑的主创建筑师Hans Toornstra先生则将这种愿景转换为“村庄”（Village）的概念，并在空间上制造出与之匹配的风格。建筑看上去不是一个综合体，更像是由一栋栋“住宅”组合而成的社区，这些“住宅”具有不同颜色的立面，还有不同的屋顶形式，与周边社区的建筑风格一致。

这种外观形式模糊了护理机构与普通住宅之间的边界，营造出家庭化的居住氛围

。

图11 建设中的照护中心及周边社区环境

图12 建筑主入口隐藏在其中一栋“住宅”中，尺度亲切

除了类似住宅的外观，建筑的内庭院设计也非常具有社区感。区别于一般养老设施将功能空间集中布置在入口附近的做法，该中心选择将这些功能分散，延展布置在建筑内庭院周围，包括社区商店、理发店、理疗室、照护人员工作站、洗衣房、维修空间等等。这种布置形式一方面鼓励老年人离开自己的房间，在机构中自由走动，达到锻炼的效果，另一方面也借助公共空间形成街道和广场，营造出社区的氛围。

图13 建筑首层公共空间分散布置在内庭院周边

图14 建筑内庭院中的社区商店

图15 建筑内庭院中的“商业街”

此外，中心为了鼓励老年人外出活动，同时增强与社区的联系，定期会在内庭院中举办一些特色活动。工作室调研当天正好碰到了“Walk With Lunch”的活动，中心的工作人员在庭院中设置了很多美食点和移动售卖车，出售食物及老年人制作的手工品，同时邀请了一些小朋友过来为老人演出，周边社区的居民、老年人的亲属均参与到活动中，内庭院人气火爆，老人和访客们三五成群，聊天、聚餐和逛街，和一个普通社区无异。

图16 儿童参与“walk with lunch”活动，并带来演出

图17  庭院增设的临时售卖车，引发老人驻足交谈

特色3：空间环境与科技结合，给认知症老人最大化的自由度

照料中心“给认知症老人最大化的自由”的理念，与建筑空间环境和科技的支持密不可分。TanteLouise公司采用智能手环、GPS定位设备、智能门禁管理系统等工具，给予不同身体状况的认知症老人4级不同的自由度，每一级自由度权限不同，能够活动的范围也不相同。

图18  TanteLouise公司的四级自由度示意

自由度最低的1级，老人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居住组团之中（8间居室和起居厅），其手环无法打开居住组团的门；2级自由度意味着老年人可以在建筑内部（15个居住组团和内庭院）活动，可以通过手环控制门禁和电梯；3级自由度允许老年人进入建筑的公共餐厅、酒吧等区域；4级自由度则表明老年人可以佩戴GPS定位设备离开该照料中心，到周边社区活动。为了保证老年人的安全，当老年人走出建筑时，中心的管理系统会向周边社区受过认知症照料培训的热心居民发送短信，请求大家帮忙留意照看该名老人并及时送回。

图19  4级自由度对应到建筑空间中的示意

图20 智能管理系统示意

值得注意的是，老年人的自由度不是一成不变或者是持续下调的，前文提到

跨学科照护团队会根据老年人的状态动态调节该自由度

，比如老年人心情较为愉悦、认知能力较好时，适当增大其活动范围。据院方介绍，当下机构中80%以上的老年人都能达到3级以上的自由度。这套系统应用5年来，TanteLouise公司观测到，老年人镇静类药物使用量减少了90%，生活组团更安宁，老年人生活品质更高，员工也会随着老人情绪的高涨，工作变得更加快乐。

特色4：空间环境设计重视识别性和导向性

在提供给老年人最大化行动自由的同时，该中心的空间环境也非常贴心地考虑了认知症老人的行为特征，

重视空间的可识别性和导向性

，让老年人时刻能够想起来自己位于哪里。

首先，建筑的内庭院按照不同的主题进行了布置

，每个庭院有着不一样的风格，设置了不同的记忆点。即使老年人忘记了自己的门牌号，他仍然可以通过图像或者符号进行回忆，比如“我住在那个喷泉附近”，“我的房子是红色的砖”……每个居住组团内部的颜色、室内材料的选择、环境氛围也不太相同，这些丰富的特征有有助于提供良好的识别性，避免了机构空间的单一。每个老年人居室入口设置了不同的记忆箱，里面放有老年人喜欢的摆件或者照片，这也能够让老年人辨认出哪个房间属于自己。

图21 内庭院布置的不同风格

图22 老年人居室入口的记忆箱

此外，建筑内部的交通布局有着非常清晰的二元设计

——老年人总是能够向左或者向右走，这里没有什么弯道，走廊也比较短，建筑内部的格局简明易懂，不用担心老年人产生空间定向上的困惑。

图23 建筑内的交通组织简明清晰

小结

不管是欧洲还是我国，

养老机构的去机构化已经成为一种共识

表1 养老设施中“真实的家”的涵盖要素

从此机构的考察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好的照护理念在空间环境和先进技术的支持下，切实的为老年人创造出更愉悦的生活环境，给其更充分的行动自由，让老年人即使患上认知症，依然能够过上有尊严的品质生活。

建筑设计导出的不仅仅是物质实体，而是一种生活理念

。这里放上一段Inbo建筑设计事务所录制的项目视频，从其中可以看出项目运营方、设计方对项目的思考与合作。

最后，感谢TanteLouise公司的热情接待，感谢公司CEO Conny Helder女士的耐心讲解，感谢Inbo建筑设计事务所给予的大力支持，期待未来这些先进的照护理念能够在中国落地生根！

图片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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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3、13来自Inbo建筑

事务所，由作者翻译和标注；

其余图片由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参考网站：

https://tantelouise.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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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于福冈，发展在上海。

专注于养老、医疗设计，觉得设计就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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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在尝试在人性与设计间寻找原本应有的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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