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战后城市建筑中的场地策略

城市中的五个案例——意大利战后城市建筑中的场地策略

主讲人：

郭廖辉 

拾柴学社研究组/Francesca Torzo Architetto事务所

嘉宾：

陈柯

中国美术学院城市设计系副教授

胡宪、李哲野

多相建筑工作室

陆少波

陆霖建筑工作室

朱浪进

房子和诗建筑工作室

苏弋旻

体机维四建筑设计

任天

设计聚合建筑事务所

欧阳之曦

城理设计有限公司

胡炜绮、陈林

大美设计

黄三秀、施甫、高巍东

边界空间设计事务所

导语:

建筑如何具体与场地建立联系？建筑师如何回应和联系城市的过去和未来？建筑师如何通过建筑去面对更大尺度的景观和文化？在当下的中国的语境当中，又能带来什么样的思考？2019年8月13日，久舍会客厅邀请来自Francesca Torzo Architetto事务所的建筑师郭廖辉，开展了一场关于“意大利战后城市建筑中的场地策略”的分享讨论会。参与本次分享会的建筑师及室内设计师，根据这五个案例进行讨论。

「 久舍会客厅 」04期（一）：

案例分享 

第一期为上半场

郭廖辉所带来的五个案例分享，第二期为下半场在场嘉宾关于主题的精彩讨论。

下文为郭廖辉所带来的案例分享。

©拾柴

② 

米兰当代艺术馆

PAC - Padiglione d'Arte Contemporanea

③

 洛罗& 帕里西尼办公室厂房

Edificio per Uffici Loro & Parisini

① 

方济各教派圣安东尼修会

Convento di S. Antonio dei Frati Minori

米兰

我们希望通过

非典型欧洲城市的场地

挖掘这一代意大利战后建筑师对于不同特征场地的敏感度。

在米兰，我们选了三块：一块在米兰的两道城墙之间 （②），有一个皇家别墅，以城市绿地为主；一块在米兰的外圈（③），以工业区为主；最后一块在米兰一个大的墓园旁边（①），旁边有铁轨，应对一个比较重要的宗教建筑。

第一个案例 

米兰当代艺术馆

PAC - Padiglione d'Arte Contemporanea

▲ PAC米兰当代美术馆  ©拾柴 摄影：吴限

第一个案例位于米兰的两道城墙之间。建筑师需要调节几个关系：一是怎么和皇家别墅产生联系；再者是对被炸毁的老建筑墙体界面的运用；三是如何在空间里消化街道和皇家别墅轴线所产生的切角。

这位建筑师的策略很有意思，他保留了以前进入皇家花园的入口，也完整保留了沿街立面，并且把美术馆的入口设置在了与旧皇宫相邻的侧面。美术馆的服务功能，如前台、洗手间和休息厅，都放在老的建筑体量里。中间部分全部作为展厅。人进入展厅，地面先被抬高，几个踏步走到一个比较高的平台，是架上绘画的展厅，又通过踏步可以走到更低的雕塑展厅。人们通过进入、走上踏步、转折和游走，从一个城市空间的状态逐渐接近了公园。建筑师设计了一个具有暧昧的几何关系的空间：利用基地上现有的角度，发展出了六边形的几何母题。六边形的墙体和转角定义了展厅的空间类型，应用在了平面和剖面上。定义空间方向的时候，钝角又呈现出了打开的姿态。

▲ 

PAC米兰当代美术馆室内空间 ©拾柴 摄影：吴限

建筑师完全是按照光来做空间功能上的分割。从剖面图中可以看到很明确的不同功能之间的空间关系，分别是：通过与公园连接的大玻璃做了一个侧光的是雕塑展厅；架上绘画展厅主要利用匀质的顶光；文献展厅在雕塑展厅的上方是相对封闭的空间，也是匀质的顶光。

其他展厅和低处的雕塑展厅铺地故意作了区分，分别用了木地板和大理石，雕塑展厅和公园的标高一致，把整个空间和公园也融到了一起，并在外面也设置了一些雕塑作品，通过将花园也定义成展厅的一部分，来加强从城市环境往自然环境的转化。

在面对花园一侧的立面设计和造价上下了很大功夫。使用3.2米x3.7米的大玻璃强调了开放和透明，外墙面紫红色瓷砖的运用体现了精致的视觉效果，建筑师还设计了用配重来上下移动的金属格栅（但现在已经焊死）以及挑檐，也都是立面的要素。

一个建筑如何通过城市策略和空间处理，在各个层面来完整从城市的环境中和公园部分建立连接，这是一个很成功的案例。 

第二个案例

洛罗& 帕里西尼办公室厂房

Edificio per Uffici Loro & Parisini

▲ 

洛罗& 帕里西尼办公室厂房 ©拾柴 摄影：吴限

第二个案例位于离米兰老城非常远的一个地方，以工业区为主。建筑师接到的任务是在一块非常窄长的基地做一个房子，基地上有两块既有的厂房和办公室，后面是其他的厂区部分。西北面是一块非常城市化的地块，看总图能看出它是一个城市住区。所以建筑师在这块基地上要在这里做一个能够代表工厂跟城市产生关系的建筑，调节的是城市住区和工业厂区在语汇上的矛盾。

建筑的具体的功能要求是董事会办公室、会议室、员工办公室、绘图室，以及要带有一定的展示功能。建筑师的处理方式是在已有建筑上架起了一个长的150米的房子，除了头部做了一个小的混凝土结构的悬挑，其他全是钢结构。新建筑把下部几段破碎的既有厂房统一起来，还利用其间的断开处创造了两个入口。厂房功能保持不变，上面的部分的功能分布比较有趣，150米长的房子，房子的骨骼是位于中心的百米走廊，它将各个功能串起来，走廊的尽头是董事会办公室和会议室，剩下的都是两边对称的办公室，尾端有一个大的绘图区，用来专门从事画图工作。

这个走廊是一个体验企业形象的空间，也回应了街道的方向和厂房的尺度。这个建筑与初建成时的变化比较大：以前的入口被被封了起来，本来透光的玻璃砖完全被遮挡不再透光，外立面的六边形的瓷砖拆除，刷成白色，上层的幕墙基本保持了原来的样子，悬挑的底层跟原来的厂房是融合。在最上面为了出现一个有力量的形式做了一个悬挑，也把最重要的功能空间放在这个位置。

▲ 

洛罗& 帕里西尼办公室厂房室内空间  ©拾柴 摄影：吴限

通过室内的照片可以看到非常轻的钢结构，建筑师在很多细节的处理上都强调了它是一个轻的建造。仔细看的话，屋顶的形状是有微弱折叠的，这种微弱折叠一直延伸到了外面。

外墙通过刷黑漆强调了框架（现为白墙）。借助既有的厂房，统一工厂区的界面，创造了面对城市的形象，面对密度逐渐变高的城市住区。而在尽头的悬挑虽是工厂的语汇却创造了一个奇观的形象。 

第三个案例 

方济各教派圣安东尼修会

Convento di S. Antonio dei Frati Minori

▲ 

从西侧法里尼（Farini）街向北回望修道院 ©拾柴 摄影：吴限

第三个房子，在整个米兰的西北边。场地比较复杂、破碎：两个既有的教堂，一个没有盖完的修道院，一片空地。建筑师需要调控很多关系：新建筑和两个教堂的关系；整个三角形的地块和相邻地块的关系；以及影响到整个区域的一个城市形象。这个建筑的功能比较特殊，所谓修道院公寓，是为来到米兰的想进入圣心天主教大学的外地教会学生提供住宿。

建筑师做了一个T字型的体量，补全了空地和修道院。体量在扭转的过程中分几次抬高，东面和街区建筑是同样的高度，转到中间抬高一次，到西面街区剧烈抬高形成一座高塔。高塔贴着北侧的教堂并和南侧教堂是脱开的。有两个原因，一是建筑师想创造一个路口，形成一个内院开放的修道院；二是因为教堂在面向高塔的部分有一大片彩色玻璃窗，在客观条件上不适合把墙堵上。

©拾柴 摄影：吴限

几个逐级上升的关系也回应了东西两侧的街道，东边是比较次要的街道，有高塔的部分是从北边进入到米兰城的主要街道，他在东侧街道上选择了和周围的房子的高度一样，把整个城市的肌理进行延续，补全这一个缺口。逐级抬升形成的高塔，和教堂的塔以及附近一座法西斯的塔一起形成一种高塔群组景观。

建筑师简洁地操作体量，和周边的建筑产生非常密切的关系，把整个三角形的街区绑固成了一个整体，使其和周围既有的的高密度街区相较，并在米兰的城北的门户位置提供了一个有特征的城市图景。

©

拾柴

④ 

INA 商业居住办公综合体

Complesso Uffici INA e Abitazioni

⑤

 热那亚大学建筑学院

Facoltà di Architettura

热那亚

热那亚的城市建设限制条件比米兰要特殊很多。形成热那亚城市景观的原因是有两条峡谷，在两条峡谷中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港湾，热那亚就是贴着这个天然港口建立的城市，同时也是一个被山限制了的场地，面海延展，各片区呈现出不同时期的特征。

古老的热那亚作为一个山地上的中世纪城市，高差起伏、背山面海形成了基地的鲜明特征。热那亚在战后的规划是其他意大利的城市的榜样，在做单体建筑设计之前会先有一个范围较大的规划，再在规划的基础上做单体。

第四个案例

INA 商业居住办公综合体

Complesso Uffici INA e Abitazioni

▲ 

INA综合体西立面 ©拾柴 摄影：吴限

第四个案例是INA的商住混合综合体。INA（全称Istituto Nazionale delle Assicurazioni ）是意大利的社保机构。这个建筑也是属国家规划工程里的一个公共住宅。场地面临几个问题：第一是既有街区内密度不够高；第二是交通非常不方便，没有车行道，第三个问题是，有两个遗留的建筑，一个是小教堂，一个在二战的时候被轰炸的医院，只留下部分墙体。在做规划竞赛的时候，组委会明确规定医院可以按需拆除，不一定保留，结果参与竞赛的大部分建筑师都选择了保留医院。

建筑周边规划层面，建筑师通过在首层创造柱廊，提供商业功能，让区域活起来。而在裙房之上的体量，呈现出层层退让的趋势，从城市往较高处的自然的逐渐打开。最终通过这样的策略把人引到一个非常开阔的绿地。

建筑被分成了很明确的三个部分：底层是商业区，中间部分是办公区，上方的塔楼是住宅。建筑师用商店的部分适应了地形的坡度，顺着地形逐级跌落，通过转折联系城市街道；用办公的部分在高处街道的标高创造了一个平台，住户可以把车开平台上停在自己家楼下，为住户创造了一种及其方便的生活体验。

©拾柴 摄影：吴限

建筑师在立面处理的手法强调了实体感，把角窗出现在一个方向，结构借开窗暴露出来。此外在面对老城的一面，形成稳定的立面轮廓。面对新城区的立面，通过办公部分角窗的延续重复，形成一种加速加密的节奏感。首层与上面的建筑语言上有所区别，上层建筑的立面使用了两种石材，粗粝的暖色石材形成了编制的肌理，白色的理石为其勾勒。在首层部分，梁柱清晰简洁，把梁头伸出柱子，提示了架起的意向，用这种方式接触城市。

第五个案例

热那亚大学建筑学院

Facoltà di Architettura

Facoltà di Architettura

▲ 

圣阿戈斯蒂诺教堂（chiesa di sant’agostino）外广场

望向西南建筑学院 

©拾柴 摄影：吴限

建筑学院的场地位于热那亚老城中靠南的区域。在整个城市的发展过程中，这个区域逐渐变成了宗教建筑的集中地，建起了很多教堂，所以也被称为是热那亚的圣山。而在二战时大片被炸毁。

建筑学院的基地是是山顶一座被炸毁的修道院，建筑师对原有修道院建筑基底的形状做了一个抽象化处理，设计了一个简单清晰的坡顶体量，并在原来的基础上将体量延伸想了城市，主体建筑部分从高处落在一个裙房上，这个裙房所处的位置被炸毁前是民居，建筑师把民居的形状也补充了起来，完整了城市的肌理，复原了街道和广场的关系。

©拾柴 摄影：吴限

建筑师还保留了基地所处区域的行走体验：人从一个中世纪的城市环境里，通过一个有纪念性的大楼梯，攀登到了一个平台上，进入一个类似城门的入口，穿过入口就进入到修道院。建筑借用高差，让人从一个中世纪城市的感知，通过攀登，最后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平台，可观海，着其实延续了原本攀登圣山的经验。

建筑师在大尺度上和小尺度上对城市都有回应：在大尺度上直接、抽象的体量；而在小尺度上，在编织行为和体验的时候，都置入了很多跟中世纪的城市体验相关的一些记忆碎片，例如入口的尺度和行进的经验。通过两种尺度的设计操作，建筑学院紧密地跟老城环境结合在一起。

拾柴研究组成员

郭廖辉 、龚晨曦、梁琛、张洁、张早、周伊幸、冯文俊、洪超、李桃、李悦、刘智伟、田阳、吴限、张开

「久舍会客厅」

「久舍会客厅」

是久舍营造工作室2019年发起的一个以建筑学为主干的文化沙龙活动。每一期分上、下两个半场，上半场将会有一到两名主讲人做主题分享，下半场现场的嘉宾围绕主题进行开放式的讨论。久舍会客厅期望通过这样的系列活动，激发持久的思辨语境与讨论氛围，为建筑同好们提供一点可以发声并孕育未来的有营养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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